小学课本里有一则《小马过河》。小马驮着麦子去磨坊,一条小河挡住了去路。老牛说,水浅得很,刚没过小腿,能蹚过去;松鼠却拦住它喊:水深着呢,昨天还淹死了一个伙伴。小马没了主意,跑回家问妈妈。妈妈让它自己下河试一试。小马小心地下了水,这才发现,河水既不像老牛说的那么浅,也不像松鼠说的那么深,便一步一步,稳稳地蹚到了对岸。故事浅显,道理却不浅:水深水浅,站在岸上听别人说,永远听不真切;只有自己下到河里,蹚一蹚,心里才有底。做基层工作,又何尝不是在过一条条这样的河。
基层这条河,光站在岸上看,永远看不出深浅。同一件事,老牛有老牛的说法,松鼠有松鼠的感受,位置不同、处境不同,讲出来的情况往往大不一样。现实中,有的干部习惯坐在办公室里听汇报、看材料等数据,把二手情况当成实情,把纸面数字当成底数,别人说浅就以为浅,别人说深就先犯怵。可群众真正的难处、政策落地的效果、矛盾背后的缘由,不到现场走一走、不进家门坐一坐、不在一条板凳上拉拉家常,就摸不准、吃不透。调查研究这个传家宝,说穿了就是要求干部亲自下河,用自己的脚板去探一探水情。基层是最好的课堂,群众是最好的老师,这堂课不在文件里、会议上,而在田埂地头、楼栋院落。脚下沾的泥越多,心里托的底就越实。
肯下河是态度,会蹚水是本事。小马过河,不是闭着眼往深处冲,而是一边走一边探,踩实一步再迈一步。基层工作千头万绪,最忌讳一刀切、拍脑袋、想当然。这一户和那一户的难处不一样,这个村和那个村的路子不相同,得先俯下身子把情况问清楚,把症结找准确,再因地制宜、因户施策,一把钥匙开一把锁。更要懂得,常在河边走的人,最知河里的水情。群众就是最好的向导,谁家的河段急、哪儿的水下有坑,他们心里一本账。遇事多向群众请教,把基层的智慧拢起来、用起来,干部这“水”才蹚得稳、蹚得准。
蹚水就别怕湿鞋,敢往深处走,才过得去深水区。如今改革发展、基层治理遇到的,不少是没有现成桥的河段、没人踩过的暗流。有的干部怕出错、怕担责,一见深水就绕着走等着看,宁可不干事,也求不出事,结果小问题拖成了老大难,好时机等成了过去式。蹚河没有不湿鞋的,干事也难免有风险。各级组织要为敢下河的干部撑腰鼓劲,把容错纠错机制落到实处,让他们放下包袱、轻装探路。对干部自己来说,真本领从来不是在岸上学出来的,而是在一次次蹚河、呛几口水的历练中摔打出来的,越是水深浪急,越能见真章、长本事。
小马过的是一条小河,党员干部要过的,是改革发展稳定的一条条大河。水深水浅,路宽路窄,答案永远在现场、在一线、在群众中间。把双脚扎进泥土,把心思用在基层,敢蹚、会蹚、善作善成,就没有过不去的河、蹚不平的路。